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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说再见08

36.家族往事

 

“真是太乱来了。”小野田掏出自己的手绢,给杉下包扎伤口:“要是打到要害可真不得了……”

“你就不问问我是怎么来的?”杉下没理他,忽然冒出一句:“还是官房长您算到我一定会来?”

“难道我神机妙算到连自己的性命也能拿来冒险?”小野田无奈的回答:“我的确有派人保护你……”

“可惜你派的人没去,倒是别人去了。”杉下将那晚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讲给小野田听,接着说:“……现在要快去一个地方。”

“你说吧,我这就让司机开车。”小野田没有反驳,反而极其配合的指导起司机。接着又补充道:“其实你不用救我,我也有穿防弹衣……”

“这么说反而是我多此一举了。”杉下面无表情的回答。

“不过你会来,我是有点意外……”小野田想再说些什么,被杉下打断。

“请您不用再解释,同样的错误以后我也不会再犯了。”

 

坐在轮椅上的大河内被紧急带入审讯室,也指认出了加藤。

“就是他!那天在医院里袭击我的人就是他!”大河内一脸沉重,加藤始终一言不发。

“难怪他能自由出入医务室……”三浦皱着眉头按住审讯桌的桌角:“特护的身份可以畅通无阻啊……”

“说!为什么要这么做!”伊丹一拍桌子,十分气势的吼道。

“为了寻找证据。”大河内冷冷的打断众人,伸手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神乐新三郎一直没离开脖子的项链,“这里面装的是一个存储卡,记录的是酒井家犯罪和行贿的资料,他想要的就是这个,大概是将神乐杀害之后没有找到,才会把注意力转移到我的身上,因为后来作为神乐遗书的那张纸条……是他伪造的。”

“可是……”三浦奇怪的问:“那监察官你是怎么得知的呢?”

 “是杉下警部……”大河内欲言又止。

“警部他现在人在哪里?”伊丹第一个忍不住的发问。

“他还有别的事情要做,”大河内冷冷的打断伊丹:“你们接着审吧。”

 

酒井义夫呆呆的坐在妻子的灵堂前,前几日被宾客轮番到访之后,这里现如今已是冷冷清清。

已经什么都不存在了啊……,这样看起来,倒像是想通了;长叹一声,义夫转过身,见管家时生还站在门口,便说:“这里没什么事情了,回去吧。”

“老爷你今天累了,我给你泡点茶吧。”时生依旧有条不紊的搀扶着酒井义夫走进汽车;向宅院方向驶去。

杉下和小野田赶到灵堂时,扑了个空。

“为什么要急着找到酒井义夫?”小野田对杉下的做法不解:“酒井敬子已经死了,也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啊。”

“我要找的本就不是线索,”杉下毫不迟疑的指挥司机将车向酒井家开去:“是凶手。”

 

大河内回到医院,直接去了神户的病房。

雪白的空间中,神户静静躺着,如果不是脸上和手上些微的擦伤,还真以为他就是睡着了。

大河内推着轮椅,转到神户的床边。

如果当时再用心点……抚摸着手背上细碎的伤痕,大河内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不是……从一开始自己就是这样大意……

……如果一开始被击中的就是自己的话……是不是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了?

……如果能早一点发现三桥君的心意,是不是就可以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和神户从此互不相干?

可惜一开始就没有如果,即使错误,命运也依旧朝着错误的路上前行了。

“对不起……”大河内俯下身体,把贴着纱布的脸靠在神户冰凉的手背上:“神户……对不起……”

有什么东西顺着脸颊流下去了,刺痛了伤口;大河内没理会,依旧贴着那只手,现在,只有这样,才觉得自己依旧还能找到活着的意义。

 

时生将冒着热气的茶壶端进会客室的时候,禁不住吃了一惊。

小野田和杉下,悠然的坐在酒井义夫的身边,杉下一身淡绿色的病号服,小野田却是簇新的西装,加上酒井义夫本身的黑色丧服,这个场面看上去特别奇怪。

“老爷……”

“没什么,来客人了,把茶端过来吧。”酒井用手帕拼命擦着眼睛,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形象。

“这……”时生迟疑的向后退去:“事先没想到会有客人来,我还是去重新准备吧。”

“请等一下。”杉下忽然站起身向时生走去,没等他反应就接过了他手里的托盘,将茶壶放在圆桌上,擅自倒出一杯红茶。

“这香味好特别啊……”杉下笑着将茶杯端在鼻子下面闻着:“只是,洋甘菊里面加入了别的成分,才会挥发出其他的气味吧?”

“哎……”不明白他想要做什么的时生,只好含糊的回答。

“现在,请您还是住手吧,南条先生。”杉下忽然直转话题。

“什么?”酒井义夫奇怪的插嘴:“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议长阁下,”小野田轻描淡写的将他拦住,示意杉下继续。

 

37.父子

 

“虽然这么说很失礼,但RG-011已经供认了他在酒井家所作的一切以及他和酒井夫人一直以来的不伦关系,也就是情人关系,您完全不必再毒杀议长先生。”杉下将茶杯放在桌子上:“茶中加入什么成分,检验之后便可得知;您虽然看似与南条家断绝了一切关系,但从某种程度上说,还是没能逃脱命运的安排,最终您潜入酒井家,为的就是将之除掉,为南条家效命吧。”

 

“你这么说有什么证据?”时生还想极力辩解:“我是清白的……”

“这些是事后在夫人去世的房间里找到的,”杉下从自己口袋里,掏出那包纸巾包裹的碎屑:“这是银杏树的树叶,据RG-011说,夫人很喜欢在装饰盒边放些银杏树叶;当日他看到夫人用沾有银杏树叶的梳子梳头,之后因为进入房间与夫人争执,不留神将一片树叶踩碎;但很有趣的是,被拿走的物品中,却没有从梳子上找到任何痕迹,说起来您应该是将毒液涂在梳子上的,之后又做了调换吧;只是在有人发现夫人出事之后,没有充足的时间再清理地毯,所以留下了树叶的碎屑。”

“怎么……”

“因为您不知道的是,喜欢银杏树叶,是夫人与RJ-011之间的秘密暗号。”杉下继续道:“否则以您的谨慎,断不会露出这样的破绽。”

“你为什么要杀敬子!”一边的义夫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大吼,被小野田拉住。

 

“您的本名叫南条时生,作为别人家的养子自小就离开了南条家,这件事知道的人并不多,但是最近不知怎么被敬子夫人知道了,所以您才要杀她灭口的。”杉下笑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这是您的户籍证明,证明您曾经作为别人家养子的证据,当日您杀了夫人之后,在她屋子里寻找这个,但是您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东西被您最想除掉的人带走了。”

“难道是……”时生的瞳孔突然张大:“是……RG-011?”

杉下没有回答,但已表明默认的态度,一旁的酒井义夫,跌坐在沙发上。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抵不过杉下的解析,南条时生颓然的跪坐在地板上。“我曾经是南条家族当家老爷的侧室的私生子,因为出身的关系,并不为家族所看重;直到我十七岁那年,遇到了远亲表姐辰美……虽然她也是南条家的人,可是,我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她……很快我们便被家族发现了,当时辰美怀了身孕,家族的人找到我,说只要我完成任务,就会帮我好好照顾辰美和孩子,我忍辱负重了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早一天和他们团圆啊!”

杉下紧紧皱起眉头,想不到牵扯出这样一桩往事;但一切已经无法挽回,他示意小野田报警。

 

“不必麻烦了。”南条时生从容的站起身,但身体一瞬间仿佛苍老了很多:“其实从一开始夫人受贿的事情我都有留心记录,就是为了取得有效的证据,可是RJ-011在,我很多时候不能得手;后来在法务大臣SP事件中,夫人因为杀人而露出把柄,就在我以为机会来了的时候,证据却被RG-011隐藏起来;我苦心寻找,好不容易打听到有相关的人被关在精神病院,但即使去了也没有找到;后来神乐新三郎却主动送上门来;可即使这样,还是被夫人发现了我的秘密;我怎么能容许这么多的努力付之东流!为了家族我已经付出了全部人生!怎么可以就此结束!”

最后几句话他几乎用尽力气吼出来,一旁的酒井义夫已经彻底崩溃,坐在沙发中失去了意识;小野田连续拨打了急救和报警电话。

 

“家族对我而言,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山……”南条时生目光茫然的望着远方:“可是……这就是命运的话,我的人生……又算是什么呢……”

“您的人生原本可以不必如此。”一旁的杉下冷冷的看着他:“其实你完全可以向辰美光明正大的提出结婚的请求,即使遭遇再多的阻碍也坚持在一起的信念最终会协助您实现愿望;可是您却将希望寄托在毫无根据的家族人的承诺上,因为害怕失去的畏惧之心而不敢接受命运的挑战的您,却选择毫无意义的道路,并且因为这样还剥夺他人的生命,犯下无可挽回的罪孽,真是遗憾。”

“我可以请求你一件事吗?”南条时生忽然拉住杉下的袖子:“我已经这把年纪,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想见见我的辰美……还有孩子最后一面……可以求你帮我吗?”

杉下默默的看着他无比苍老的神情,点了点头。

 

“事情差不多可以告一段落了,你是不是要去换件衣服?”等着警车将南条时生和酒井义夫带走之后,小野田走到杉下身边。

“我直接回家去。”杉下转身向车子走去,司机很配合的打开车门。

“干脆到我那去吧,”小野田也跟着坐进车子:“顺便还可以去见见大和尚。”

“不必了。”

“还是按我说的去做吧,不如就这样……”小野田很干脆的驳回杉下的反抗:“直接开到大臣所在的寺院。”

“难道他最近一直在寺院?”听见不是去官邸而是寺院,杉下忍不住自语道。

“因为别处实在不清净啊。”小野田接话道:“现在这桩事情再不收场的话谁都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我没有和您讲话,请您不必屈尊驾来回答我。”杉下的冷脸又出现了。

小野田摸摸鼻子,不再说话。

 

“你们来得可真慢。”濑户内在台阶上坐着,看见他们连忙打招呼,接着斜眼瞟杉下:“衣服真不错。”

“托您的福。”杉下毫不客气的含沙射影的指责让濑户内也闹了个大红脸。

“我都说了不是我的主意啊……”濑户内将埋怨的目光投向小野田,被后者无视。

“算啦算啦,你先去换衣服吧。”濑户内将杉下推到隔间前:“反正坏人都让我一个人当了。”

杉下没有推辞,走进隔间。

 

“抓到了?”濑户内冲着小野田眨眨眼。

“还差一点。”小野田坐在蒲团上,悠然的回答:“您就别客气了,发现危险就先逃的人,还好意思说自己是纯洁的好人么?”

“哎?”濑户内望着小野田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立刻大笑起来。

“可是你做得也太过了吧?”指着隔间对小野田使眼色的濑户内说:“竟然选疯人院?而且还是和原先的死人同一个房间?”

“既然你知道这么多还不快点说,”小野田瞟了他一眼:“故弄玄虚真是让人不舒服啊。”

“反正你别以为事情就这么完了,”濑户内摇摇头:“知情人已经处理的差不多了;如今的酒井家再也不足为惧了;等大选之后,南条家第一个要对付的,恐怕就是你和我了。”

“不是还没开始么?”小野田不动声色的说:“大局还没定呢。”

“但这次南条家已经稳操胜券了。”濑户内点着头:“民意支持率也相当高。”

“唔。”小野田不置可否的回答。

“有时候真不知道你是哪头的,”濑户内摇着头笑道:“难道最开始看错了?你也是支持南条家的?”

 

38.组织

 

“这是怎么回事?”大河内找到医生,执意要来了神户的检查报告,翻看了几页之后,忍不住自己的疑问。

“如您所见,这种神经性毒药并不是我们常见的种类,虽然现在在身体上检查不出任何症状,但病人的反应我们也不得而知。”医生如实的解释道:“说白了,只要恢复意识,就证明没事的说法,我不敢担保。”

“这么说即使恢复意识,也有可能会出现问题?”想到这个人将继续徘徊在生死边缘,大河内禁不住一身冷汗。

“其实有件事我不知道应该说还是不应该说。”医生望着大河内,犹豫的看看四下无人后说道:“研究这个药剂的人,一定存有解法,不管是成分报告还是解法,只要有其中任意一项,解开这个就不是难题。”医生继续道:“现在我只能说病人体内已经不存在这种毒药的成分,可是即使残留的后遗症,也是无法估量的。”

“明白了,谢谢您。”大河内想到当日里研究药物的知情人,除了神乐就是小凛,现在神乐已死,小凛和杉下在一起,如今这已是最后的希望了。

怀着这种希望的大河内,紧急拨通了杉下的联络电话。

 

另一边,伊丹等人费尽力气也无法寻求到加藤杀死神乐的证据,加上加藤丝毫不开口合作的架势,令所有人无计可施;休息间隙,几个人看着时间一点点流逝,忍不住抱怨起来。

“真是的,警部是不是在乱说?加藤的身份可是非常特殊的,再找不到证据,等到国务大臣亲自下令释放他,一切就都太迟了!”三浦焦急的看表:“我们的时间快用完了!”

“你们几个,过来一下!”中园参事官突然出现在走廊上,示意三人靠近。

“怎么?”

“疑犯目标之一的渡边凛出现了,”中园参事官低声吩咐道:“当然他的姓名是假的,他自称是特护RG-011,愿意供述全部事实,但前提是必须保证他的人身安全。”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伊丹忍不住问。

“他的意思就是,在警察内部还是有想要除掉他的人在。”芹泽反应迅速的说:“……是为了杀他灭口的!”

“真是一群无法无天的家伙!”伊丹狠狠咬牙:“把我们都当成什么!”

“现在他打来电话愿意合作,只是不肯到这边来,你们的任务就是想办法从他手上取得可以证实加藤的证据,之后再想办法捉住他!”中园参事官代替内村部长传达了命令:“一定要快!”

 

杉下接到大河内的电话之后,没费多大力气就了解了对方的意图,但再度和RG-011联系,电话却被转接语音信箱。

“怎么了?”一旁的小野田见他面色不善,也料定事情发生了变化:“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太大意了。”想起自己与RG-011的约定,杉下内心忽然变得沉重起来,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与整个组织对抗的下场,他再熟悉不过了;可是时间紧迫他无法为RG-011取得有效的保证,从而使他最终对自己产生了疑心,借故离开之后,一切便不再受他的掌控。

神户急需解药,可是自己却失去了与唯一知情人的联系,这关乎生命的举动,还在焦急等待结果的大河内,都化成一种无形的压力,紧紧压迫住杉下的心脏,令他瞬间难以呼吸。

“这可真的很难办……”濑户内皱着眉头,“现在他的处境也太危险了,如果被南条家的人抓到,恐怕连尸体都找不到啊……”

杉下将手伸进病号服口袋,指尖碰触到的硬物让他一愣。

“难道……”一种失而复得的喜悦感,从杉下的脸上浮现出来。

“我要马上见到加藤。”他站起身向外走去,忽然像是想到什么似的,回头对小野田道:“可以借用官房长您的车吗?”

“为什么?”小野田微挑眉毛:“时间还早,用不着这么着急呀。”

“……”气氛仿佛突然陷入僵局,短短数十秒的时间,杉下始终沉默着,忽然笑笑,转身向门外跑去。

 

“我是搜查一课的伊丹,”按照计划,伊丹与RG-011开始通话:“您说您手中握有疑犯犯罪的证据,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听见声音传来的芹泽等人,迅速指挥相关人员对电话信号进行追踪。

“疑犯使用的是跳频电台。”米泽在接收器上仔细研究着音波的频率:“这样的话我们就没有办法在最短的时间里追踪到他的信息了。”

“怎么办?”三浦急忙问。

“我再试试……”米泽示意三浦:“尽量延长通话的时间。”

三浦和芹泽不敢怠慢,来到伊丹身边凑近听筒。

“我是直线效命于酒井财阀的,在法务大臣SP事件中,我奉夫人酒井敬子之命,除掉了当时为酒井家效命的财务官;并协助藏匿尸体;在之后的渡边晃一案件中,盗入警察厅网络,窃取官方情报,杀害三桥义一检查官的,也是我,研究和制造AX2000和AX60的,也是我,同时制造和参与现役警官绑架事件的,也是我。”RG-011的声音稳稳传来:“就连在警视厅前伪造连续狙击事件的,也是我,但这一切都是由酒井家族直接受命的,所以,最大的幕后黑手,是酒井财阀的主人,酒井义夫。”

“这一切的证据我们已经掌握了,”伊丹谨慎的回答:“我们现在想要的是你可以证明特护加藤实施狙击官房长犯罪的证据,如果你所言为真,那么你现在的要求是什么?”

“我的要求也很简单,”RG-011的声音毫无温度:“我要求指证加藤的罪状,换取我的无罪。”

“什么!”芹泽忍不住的叫了起来,连三浦都觉得这要求简直过分至极,这个身上背着数条人命的家伙,竟然用指证别人的方式,来换取自己的自由,不由得怒从心起。

“给你们一个小时的时间考虑,”RG-011继续道:“不必费心机想要找到我,警察的那套把戏对我来说没有用,顺便告诉你们一声,神乐新三郎剩下的炸弹还有一枚,已经被加藤窃取;具体地点如果他没有告诉你们,还将有一个地方不久后会化为废墟。”

人群中又是一阵骚动;伊丹望望米泽,后者还在焦急的锁定信号的位置,可RG-011显然已经算计到了时间的限定,果断的挂断了电话。

“混蛋!”伊丹看着米泽无奈的放下耳机,愤然的摔门而出,直接冲进审讯室,一把揪起椅子上的加藤:“混蛋!炸弹在哪儿!你还干了什么!说啊!”

“前辈!”芹泽和三浦拼命的赶过来拉开他,被甩在一边的加藤,冷冷地盯住他们,一言不发。

 

……南条家最近可谓春风得意,当家人南条正人,即将接替已经大选落败的酒井义夫,担任议长一职;而另一位重量级人物长子南条聿,也是炙手可热的议员人选。

作为南条家次子的南条泉坐在车里,盘算着怎样将计划顺利进行下去,想到现今还关在警视厅里的加藤,心里不由得有些不快;掏出电话拨打给小野田。

“官房长答应我的事情,应该有所行动了吧?”南条泉有些急躁的质问,完全已经失去了之前的礼数:“不要忘记我们之间的约定。”

“唔,我倒是不记得了。”小野田悠然的往嘴里送一块苹果:“不好意思,年纪一大就不大容易记住事情啊……总之等我回去在慢慢处理吧,抱歉。”

“这个老东西!”听着电话里传来忙音,南条泉终于忍不住的骂了起来,在豪华的轿车中将高档的手机摔得乱七八糟。

 

39.宿命

 

大河内放弃了一切追查线索和寻找证据的事情,专心的陪在神户身边。

一连几天,神户丝毫没有要清醒的迹象。

如果这样下去,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先崩溃……大河内深深吸了口气,强忍住要大声吼叫的冲动,把脸深深埋在神户的手腕旁。

“监察官。”熟悉的声音传来,大河内抬起头,杉下站在门口,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解药……”大河内几乎快要喊出来,他艰难的推着轮椅,向杉下的方向迎过去,不等杉下完全走近,紧紧抓住他的袖子,如同抓住最后一棵救命稻草。

“对不起……”杉下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大河内的手腕,瞬间僵硬。

“没有么……”

杉下沉默着,大河内抓着他手腕的手,剧烈的抖动片刻之后,无声的滑了下去。

是我……是我把神户托付给你的……

如今……把他还给我……

无法呐喊的痛苦紧紧逼迫着喉头,传来的咸涩苦辛的滋味让大河内鼻子发酸,视线都模糊了……他也丝毫不觉,只是转回身,把手放在神户的手腕上。

“也许失去知觉,才是对他最大的仁慈。”杉下回想着昨晚RG-011毫无预兆的拨通了他的电话,所说得那一番言语;面对毫不知情的大河内,内心却因知情的缘由,刀割般痛苦着。

 

……你在哪里?

不必问了,我必须消失,否则,只要出面,就必死无疑。

……我只有一件事问你,解药……

已经没有了。

……嗨?

你的部下在被绑架的时候,亲手催毁了我所剩的唯一一只AX2000,没有药物病理排列报告,只有药剂本身可作为研究样本,但是他太心急了;要知道,有的时候,毒药本身也就是解毒剂。

……也就是说,现在已经无药可救?

……药物本身并不会致命,但是可以伴随精神刺激摧毁人的意志,这才是它的可怕之处;在发病的后期反应中,任何细微的感官刺激对患者都将是致命的伤害;凡是由外界接触到的讯息都有可能是造成受体本身精神意志全面瘫痪的诱因;所以,这是一种从根本上杀死人的精神的致幻剂,也就是将人变成存活于自身幻觉的行为机器。

……

对不起,我已经爱莫能助,在研制初期,就因为上头的交代让我不能保留研究样本,所以每一次的实验成功之后的药物升级,都是我仅存的药物自身,由于一次次加强的药性,最后两只,在受命使用一支之后,另一只就成为仅有的存在,但即使这样,最后也化为泡影了。

RG-011的声音最后出现在杉下耳中的,仅仅是那句。

如果一直不会醒来,对他来说还是幸福的……否则……他将一直沉沦在幻觉的地狱中,直到生命的结束。

……也许失去知觉,才是对他最大的仁慈。

 

捏着电话,杉下久久都回不过神来。

精神摧毁……对神户来说,什么样的打击,可以摧毁他的精神?

只有这种事情不能假设。

也顾不得眼前的形势紧急,杉下决定亲自到医院走一趟。

 

在真正看到眼前的状况之后,杉下才明白残酷,对神户意味着什么。

仅仅十几天没有见面,神户已经完全变了样子;之前神采飞扬,笑容温暖的英俊身姿再也不见,苍白如纸的面孔,发青下陷的眼窝,还有瘦削发尖、充满伤痕的脸庞。

如果最大的失败是没有能够拯救他,即使获得最后的胜利,还有什么意义呢……自责,顷刻充满了杉下的心。

 

杉下从医院走出来,直接去见了加藤。

“警部回来了!”芹泽第一个看见杉下,激动的大呼小叫。

伊丹等人也连忙走到走廊上,却看见杉下铁青着一张面孔,目不斜视的径直朝着审讯室方向走去。

“我们……”三浦刚要跟去,被伊丹拦住:“芹泽你去给警部望风!”

“啊?”还以为自己耳朵出现了幻听的芹泽,奇怪的望着伊丹,被毫不客气的打了后脑:“愣着干什么!警部现在还被通缉着,要是被部长看见可就不得了啦!”

“啊……哦哦。”对伊丹的话有些明白的芹泽连忙转身也跟了过去。

“你留下注意部长那,我去看看别处。”伊丹居然警惕的观察四周是否有人注意他们,三浦没有反驳,也跟着朝部长办公室走了过去。

 

杉下冷静的走进审讯室,加藤看见他,愣住了。

“……这个。”杉下掏出那只当日救了大河内性命的打火机,递到加藤眼前:“为什么一直带着?”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当日你和我一起去解救人质的时候,我记得曾经公开说过在监察官身上装有微小信号的发射器,是便于找到他的位置;那个装置当时就被丢掉了;可你当日放松警惕的收起这个的时候,就没想过身上没有一支香烟的监察官,为什么会装着这个?”杉下冷冷的盯住加藤的眼睛:“这只是一只普通的乐趣录音笔罢了,是我嘱咐监察官留着它以备不时之需;不仅仅因为它造型别致体型小巧,还因为它的主记忆芯片不占用太大的空间。你大概是以为这东西已经没有什么用处,可是却因为自身的谨慎习惯意外的没有丢掉它。”

加藤开始改变了眼神,呼吸也变得沉重起来。

“……并且巧合的是,因为子弹卡在触摸开关启动的位置,它一直就处于录音状态,最终录下了你与重要人物最后的谈话内容;”杉下继续说道:“你竟然在闯进疯人院刺杀我的时候,遗失了它,并且这东西最终被RG-011获得并还给了我,他告诉我说当日里与你见面时觉得你很面熟,但最终他还是确认了你的真实身份,你是隶属南条家的直线特护,所以你表面上虽然是保护大臣,实际上是负责代替南条家监视他的一举一动,倘若事情有所泄露,便要将大臣一举灭口。”

加藤不说话,脸上却冒出细汗。

“你杀害神乐新三郎灭口的动机,只因为当年渡边晃一身边唯一的知情人就只有他还活着而已,为了确保大局不失,不为自己的主家再制造出节外生枝的事情,他就必须死;并且酒井家之所以会掌握那些,并不是自身的能力使然,而是南条家故意释放出的假情报,加之埋伏在酒井家多年的卧底从旁协助,才会使酒井敬子最终上当;你将神乐杀死,保证他不会将南条家故意泄露出情报给酒井家的事情给揭穿;事实上这些神乐已经有所觉察,才会在纸条上留下不利的讯息;你清理痕迹并发现他遗留的炸弹,于是决定将计就计,将此事推给死去的神乐,”杉下继续道:“你还给监察官留下讯息,示意他寻找神户,以便将他杀死;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线索泄露究竟来自何处了。”

加藤沉默着,喉结却不停的上下跳动。

“最后一颗炸弹,被你安放在警察厅大楼吧?”杉下冷冷观察着他的反应,确认自己的推理:“……在官房长的房间。”

一切被点破,加藤终于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那句对不起……是你的真话。”杉下最后说道:“你其实很想有人能阻止你吧?甚至也想好这件事之后,就结束自己的生命吧?可惜,最终还是不得不无法回头的前进至终点。”

加藤双眼发直的望着桌面,思维已然全面溃败;另一边观察室中的伊丹,毫不怠慢的联络起其他人来。

 

40.结局

 

南条家族的竞选梦,最终在特护加藤的口供中,全面告破。

南条正人之后又因为杉下的调查,证实还有参与*神奈川警署集体舞弊案及*检察官高层舞弊案(此案番外另述,此处略)有关而被批逮捕,南条泉因为行贿官房长未遂而牵扯经济犯罪入狱,南条家族轰轰烈烈的竞选造势瞬间变得惨淡收场。

 

竞选结束时,一向默默无闻的大臣助理野口信彦,反而脱颖而出,以高票当选。

小野田继续保留其官房长职位不变,由于举报南条家行贿,反而进行了嘉奖;法务大臣濑户内米藏,因特护事件遭受暗杀的威胁,特护制度及其队伍由现任国务大臣下令全面整改,并废止几大财阀私人特护制度。

 

杉下右京在小野田的保护下取消指控,重返特命系。

首席监察官大河内,因部下之死及证据泄露,遭到内部停职反省两个月的处分。

搜查一课因破获大案有功,获集体奖励;内村部长和中园参事官,却因办案不利遭到官房长电话的冷嘲热讽。

原身份神秘的特护,效力于酒井家后又遭南条利用的RG-011,下落不明,两周后在东京湾发现其尸体,因身份无法确认,欲被当做失踪人口处理,被外出返回途中的阵川偶然发现。(此案并入无头案件,调查未果。)

 

……杉下来到监狱,看望加藤。

“一切都结束了。”加藤看见是杉下,长叹一声。

“我今天来,是因为有特殊的事情找你。”杉下要说下文,被加藤打断。

“我最终也是组织的一颗弃子。”加藤缓缓道:“……在成为特护的每一天,都无法安稳入睡。”

杉下停止自己要说的话,静静地听着。

“私人特护听起来很风光,可干得都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只要一句话,就有可能为了不相干的人或事,丢掉性命。”

“对于组织来说,我们存在的意义,究竟是什么……”加藤望着天花板,喃喃自语。

“你父亲想要见你。”最终杉下还是打断他的感慨,讲明自己来的目的。

“你说什么?”

杉下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告诉加藤,并将南条时生一直保存在身上的唯一一张加藤儿时与辰美小姐的合影,拿给他看。

加藤睁大眼睛,努力的想要看清那已经泛黄的照片,接着他那苍白无神的眼眶中,渐渐蓄满了泪水。

“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那苍凉凄怨的哭声,从一个男人浑厚的胸中不断涌出,重重敲打在杉下的心上。

父子都被组织利用的悲哀宿命,终于可以画上句号了。

 

小野田送走了前来拜访的新议长野口,坐在窗边若有所思。

门忽然被打开了,杉下径直走了进来。

“怎么了?过来坐吧。”小野田并不看他,只是淡淡地说道:“很久没有看夕阳了,好美……”

杉下静静地走到小野田身后站定,从这里望去,金色的夕阳逐渐下沉,周围的景物瞬间被染上绚丽的神彩。

“的确很美。”杉下丝毫没有否定的说道。“只是太过遗憾了。”

“有话你就问吧。”小野田一反常态的爽快:“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

“你也有吧?”杉下静静地回击道:“你很想知道我去见加藤,都说了些什么。”

“那些我不关心。不过我嘱咐过你不要把消息泄露出去,你没有听我的吧。”小野田收起淡然的温和口气,语气中隐隐浮现出不快:“警界内部所发生的问题只要在内部解决就好了,这样兴师动众的,会惹来很多麻烦,我已经多次忠告过你,政治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闹出乱子的本事总是大于你能收拾的能力;尽管我已经多次为你善后,可是你从来就没有信任过我。”

“……官房长你又何尝信任过我?”杉下毫不留情的反击道:“你一次又一次置我于陷阱,利用我为你扳倒政敌,扫平道路,现今的这位野口议长,私下许诺你关于成立日本CIA的计划,为此你才会将扶他上台作为交换的吧?你一早就算定要借我之手除掉南条家族,明知酒井家不可能轻易就会窃取到那些情报,一切均是南条家的阴谋,在将酒井家牺牲之后,树大招风的南条家就会成为众矢之的;作为官房长最大的心腹大患,即使亲自动手,成功的概率也不可估量;但找到毫不相干的人就可以,因为特命系从来就是组织的无用之处,适当发挥一下残余的力量也是物尽其用了,如此借刀杀人之计,当真痛快!”

“杉下!”小野田忍无可忍的站起身,带翻了桌子边的茶杯,玻璃茶杯砰然摔落,粉碎声格外清晰。

杉下毫不躲闪的直视小野田,这是人质事件以来空前绝后的一次对持;面对这样的目光,小野田的脸上,流露处少见的凶狠。

“政治的确很肮脏,但是能获得权力,在权力的作用下,你所想要的都能实现。”小野田踱步到桌边,“仅以你一人之力,想要获得成功,实现你的愿望,那几乎是不可能的,我的苦衷,你又知道多少呢?难道你认为自己就永远正确吗?”

“……从开始到现在,我说得可有半点不对?”杉下右京离开桌边,目光里却掩饰不住伤痛,“即使对我使用迷药,关我进疯人院,也不过是掩人耳目罢了,若不是南条等人以在下的性命要挟官房长就范,无论如何想象不到官房长会使用这等下策;对外要做得逼真,还要我信以为真与之反目;官房长放出谣言参加记者招待会,目的就是为了引出南条家潜伏的杀手,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您一人身上;您如此神机妙算,步步为营;却真的是没算计到我的出现,这些,难道您以为我真的相信么?”

“早说过叫你不要太自作聪明。”被他说得头头是道、哑口无言的小野田干笑一声:“会活不长的。”

“我不想再这样了。”杉下盯着逐渐沉入一线的红色光芒,想到加藤对于组织无情的感叹,内心也不由唏嘘:“我已经累了,官房长如今达到目的,今后可以不必再拿我做文章了,从今以后,我的人生,已经再没有利用的价值了。”

“有没有价值,是我说了算的。”小野田站起身走到杉下身边,忽然拉住他的手腕,霸气十足的说:“我不管你的过去还是未来,只要你的生命存在一天,在那当中必须有我的存在,你和我,只要活着,今生注定要永远在一起,并肩而行,这也是你无法逃避的宿命。”

杉下转过头去望望小野田,金色的余光最后洒在这个高大的身影上,从那掌心传来的温度,却让自己的心开始焦躁起来;一种奇怪的感觉笼罩了全身;他默默的抽出手,想要转身离开。

 

“作为交易,我特许你去调查神奈川县警署的案子。”

已经走到门口的杉下,忽然停住了脚步。

 “我要做的事,不在你的考虑范围内,”小野田回到桌边坐下:“作为不解散特命系的交换,你将神奈川县的调查结果,全部报告给我,如何处理,由我来决定。”

“官房长……”

“神户现在很危险吧?”小野田抓住杉下的痛处毫不放松的打击道:“你也为之愧疚不是么?在他没有复原之前,如果特命系就此消失,神户事件就会成为你一生的枷锁;这样的事情,我想你也不愿意看到吧?如果你这次按我说得去做,兴许我还有办法救他。”

在下平生最痛恨的就是拿人的性命作为交换的筹码……这句话在胸中盘旋许久,因为太了解官方长的心性,知道他肯于出手施救已经是最大的让步;只是这背后的黑幕交易又不知是何等的不堪了,其实这也等于是他向自己摊牌,自己最终被排除在这合纵连横之策的交易圈之外;这等事情无法去设想,也更加不愿意去设想;杉下回头看着小野田,内心感慨万千,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的鞠了躬之后便退了出去。

 

小野田直到他离开之后,才拿起电话。

“现在,已经没有人可以开口了,这件事应该可以结束了吧?”对着电话,小野田冷笑着说:“虽然知道您的承诺不怎么靠谱,不过请您也记住,我从来就不是善男信女,如果特命系那边有什么动静的话,您也很清楚我会怎么做的……一句话,我做了我该做的,接下来就看您的了,不要让我太失望呦。”

 

41.尾声

 

回到特命系,已经出院的大河内在等他。

“找我有事么?”

“我的处分决定已经下来了。”大河内脸上看不出丝毫的情绪。

“哦呀,是官房长的决定么?”杉下早已知道这处分来自小野田的暗箱操作,不过是为了给大河内更多时间处理后续急待解决的事情,仍然不动声色的说:“既然这样你的计划是什么?”

“我想照顾神户君。”

如此出乎意料的答案让杉下猛然回过头,似乎料定他反应的大河内平静地继续说道:“医院这个周末就允许神户出院,我想利用这段难得的空余时间,照顾他。”

“如果一直都没有起色呢?”杉下思索着自语。

“我不会放弃的。”大河内的眼神中,流露出少有的坚定:“我相信神户君一定会康复的。”

听到他这么说,杉下不再反对,许久之后才说:“如果有任何问题,一定要第一时间通知我,要记住……我现在还是他的上司。”

大河内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点点头,便走了出去。

 

“警部你真是有惊无险啊!”消息灵通的有闲科长见一切平静,端着茶杯进来凑热闹:“不过神户也真是倒霉,无端做了监察官的替身……我说警部……你这是要上哪儿去?”

杉下整理好大衣,拿起公事包,走出特命系,顺便将墙上的名牌,连同神户的,一起摆正。

“我最近要出远门,这里就请多关照了。”嘱咐过科长之后,杉下迈步走了出去。

 

“难道又有案子了?”刚刚进门的一课三人,只看见杉下的背影,不由得兴致大发。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有闲科长抱起杯子就跑,一课三人组相互看看,一脸的莫名其妙。

“他跑什么?”伊丹问芹泽。“我们又不找他……”

“不知道……”芹泽摇头。

“有案子我也不想去查了,还是自己给自己放假吧……”三浦拿起有闲科长放在一边的空气按摩锤,敲打着自己的肩膀。

 

胳膊被打着绷带的米泽,一边吃和式点心,一边打着电话。

“……放心吧警部,一切没问题。”

远处的大路上,杉下迈着有力的脚步,坚定的前行着。

为了神户……也为了一切的真相,就这样走下去吧……杉下的背影,在金色的夕阳中,渐渐溶为一点,消失不见了。

后话——

 

杉下成功破了神奈川警署集体舞弊案,交差给小野田,回到警视厅的时候,忽然收到加藤在狱中自杀的消息;此时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月了。

神户在三个月之后意外恢复了意识,在大河内的细心照料下,最终康复返回特命系,协助杉下一并破获高层监察官舞弊案,还意外的帮助大河内寻找到多年失窃的绝密档案;只是对之前发生过的事情没有丝毫印象,大河内对此事也保持沉默,一切恢复到之前的状态。

 

又一个难得的周末,特命系中一如往日,杉下盯着电脑许久出神,一旁看了他很久的神户终于忍不住了。

“警部您怎么一直发呆?”见上司一直不在状态,神户很奇怪的问。

“唔……没什么。”杉下站起身,对神户道:“好久没有一起喝一杯了,感觉有些奇怪呢……今晚去花之里好么?”

“嗯。”神户点点头,笑容重新回到他的脸上:“说真的,我也有这种感觉,好久都没和警部您一起对饮了,感觉好寂寞啊。”

“哦呀!”杉下调皮的斜着眼睛瞄着下属坏笑道:“请注意用词,神户君,会引起误会的。”

“噗!”神户望望上司,再回头看看门口不知所措的大河内,再次捂着嘴笑了起来。

 

(全文完)

于2012年5月31日截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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